小二這兩日常聽屋中的姑娘哭泣,剛纔又見這姑娘衣衫不整,心裡七上八下的,直至送他們出城,也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出了城,行了一段路,瑤娘在馬車裡,摟著林蟠的脖子,吐氣如蘭的說道:“蟠郎,我們就在此處下馬車吧,小心露了形跡。”
林蟠點點頭,叫小二停車,扶著瑤娘,順著小路往前走去。
那小二停了馬車,也冇敢立刻就走,隻遠遠的看著,直到兩人不見蹤跡,才駕著馬車回了城。
此時的恒豐當鋪,老闆一身狼狽的從外麵回來:“掌櫃的,您這是怎麼了?
您不是上門去看大件去了?”
“誰知道呢,在路上摔了一跤,再起來就不見了剛纔要來當東西那人,等了半天也不見人,隻好回來了。”
“掌櫃的,適才我收了一包極好的東西,您要不要看看?”
“不看了,不看了,今日冇有心情,我得回去收拾一番,先鎖上,明日再看。”
第41章瑤娘是誰?
城外,林蟠正與瑤娘癡纏在一起,本該是**的情節,他卻覺得身上有點涼。
越來越涼,一個激靈,他被凍醒了。
隻見自己躺在亂葬崗裡,身邊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女屍,被幾隻野狗在啃食。
而他剛纔所謂的癡纏,也不過是野狗在他身上拱來拱去。
嚇得他慌忙爬起來驚叫連連:“瑤娘,瑤娘!”
茫茫大地,哪裡還有瑤娘?
難道瑤娘是夢?
不會啊,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尤在身上,少女的馨香還在鼻尖,他不知道哪裡出了錯。
等他屁滾尿流的趕到城門口,就見那客棧的店小二帶著一隊人馬正要出城。
“官爺,就是他!
就是他挾持了那姑娘!”
還冇等他回過神來,已經有凶神惡煞的衙役過來押著他的胳膊將他製住。
“快去回稟小公爺,歹人已經抓到了!”
懵逼的林蟠被衙役捆了個結實押著就到了大理寺的大堂。
隻見大堂上跪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小丫頭,上首端坐著穿著官服的沈懷謹,在他右下首坐著個身著華服的玉麵公子。
林蟠剛被衙役扔進大堂,就聽得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:“就是他,就是他來當的這包東西!”
是那當鋪的夥計,此刻正瑟瑟發抖的抱著自家掌櫃的胳膊。
太可怕了,幸虧掌櫃的臨走看了一眼今日收上來的東西,竟有不少是禦賜之物,如若不趕緊主動報官,查出來就是個死啊!
聞聽此言,那玉麵公子哪裡還坐得住,“忽”的站起身,順手抽出身邊衙役的佩刀就要往林蟠的頭上砍去:“說,你將瑤娘擄去哪裡了!”
“快!
快拉住小公爺!”
“小公爺莫要衝動,等審完了自然知道了,到時再處置這歹人也不遲。”
眾人拉得拉,攔的攔,堂上一陣亂糟糟。
“啪!”
沈懷謹一拍驚堂木:“小公爺,既已進了大理寺的大堂,還是不要動用私刑的好,你說呢?”
那玉麵公子便是英國公府的小公爺趙熙同,雖都是國公府嫡子,但他卻不敢在沈懷謹麵前造次。
畢竟,人家已經封了世子,又有大理寺卿這個官身。
他雖被稱為“小公爺”,其實還是個白丁,將來能不能襲爵都是有變數的。
隻好恨恨的對林蟠放下狠話:“你若交不出瑤娘來,我定將你碎屍萬段!”
又重新坐下。
“此案本不歸大理寺管,但涉及禦賜之物,且當鋪掌櫃又到大理寺舉贓,如今人證物證,人犯苦主俱全,便就地審理了。”
“雲香,你將你家姑娘何時失蹤,府中何時失竊,一一道來。”
雲香便是一直跪著哭泣的小丫頭,聽沈懷謹如此一問,忙不迭的就磕頭:“求大人救救我家姑娘!
昨日,姑娘收拾了細軟說要回國公府,讓奴婢出門去雇馬車,等馬車趕回小院,姑娘卻不見了人影。”
“奴婢四處找尋不著便去國公府叫人,府上的護衛也跟著找了一天,都冇有找到。
我家姑娘柔弱不能自理,哪能走得遠,定是被歹人擄走了。”
林蟠這時也聽出原委來了,大聲喊冤:“青天大老爺,冤枉啊!
小人隻是在路上遇到崴了腳的瑤娘,照顧了一二,冇有擄人,不是歹人啊!”
“胡說!
分明就是你一路挾持那女子,連住店的盤纏都是從那姑娘手上擼下的鐲子!”
那店小二血氣方剛的年紀,早已忍了許久,此時在大堂上,也不必忍了,不等問話便大聲喊了出來。
“啪!”
沈懷謹不怒自威:“你說。”
他示意客棧掌櫃的回話。
掌櫃的哆哆嗦嗦半天,從懷裡摸出一隻玉鐲:“大人,小貴子說的就是這個鐲子,確實是這人從那姑娘手上擼下來的。”
雲香聞言轉頭看了一眼,一把撲過去就哭:“這是我家姑孃的,是夫人的遺物,尋常人碰都碰不得,若不是歹人強取,怎會捨得拿來做盤纏。”
林蟠有口難言:“是瑤娘讓我拿的啊!
冤枉啊冤枉啊!”
真的是他擼下來的。
可真不是他自己要擼的啊!
現在瑤娘不在,誰給他作證?
“那這包東西又做何解釋?
也是那瑤娘讓你去當的?”
“是啊!”
“你胡說!
自從那姑娘進店,就一直在哭!
你每次出門還都從外麵將房門鎖上!
分明就是你挾持了那姑娘,奪了她的財物!”
趙熙同聽到這裡實在是忍不住了,衝上去就揪住林蟠的領口:“說!
瑤娘呢,你將瑤娘擄去哪裡了?!”
“報!”
門外又來了兩個衙役,抬著個擔架:“大人,據那店小二所指的路,我等在城外亂葬崗找到一具女屍,身上衣衫和那雲香所說頗為相似。”
沈懷謹略一思索:“抬上來吧。”
“可有人願意認屍?”
眾人看著那擔架上隆起的血淋淋的身形皆往後一退,林蟠想到剛纔野狗啃食的場麵,竟吐了出來。
“小公爺,你是苦主,就由你來認吧。”
趙熙同萬般不願,美女他喜歡,這紅粉骷髏他還是頭一遭見,有些害怕怎麼辦?
可如今堂上眾人都看著他,隻能硬著頭皮上前,隨手掀開一看,這女屍身上穿的,正是他送給瑤孃的紫煙羅。
“瑤娘……”他愣住了,女屍被野狗啃食過,早已看不出模樣,可是衣裳他不會認錯。
為了討瑤娘歡心,他不僅贈了不少禦賜的首飾,還把這極稀有的紫煙羅也送給他做衣裳。
“我殺了你!”
這會子再也不想忍了,周旋了個把月,好不容易瑤娘鬆口要跟他回國公府了。
冇想到卻被這麼個醃臢貨給捷足先登了,還殺人滅口了!
林蟠看著那明晃晃的刀在眼前晃來晃去,老早嚇尿了:“救命啊!
我冇有殺人,我也不知道瑤娘怎麼會變成這樣,蕭濟將軍是我的姨丈,我要找我姨丈!
救命啊!”
堂上,血腥味、尿味臭作一團,哭喊聲、勸架聲喊作一處,人影憧憧,亂的不成樣子。
沈懷謹眉頭深鎖:“啪!”
第42章在牢裡過年“你這是要讓蕭濟將軍為你做保?
你強擄良家女子,劫人錢財且殺人滅口,誰來給你做保都無濟於事。”
“青天大老爺,我冤枉啊!
我冇有!”
林蟠有口難辯,他們說的都對,也都不對。
他明明是和瑤娘兩情相悅,馬上就要做國公府的乘龍快婿,怎麼變成這樣了?
他想說瑤娘和他一起走的時候,身上穿的已經不是這套衣裳,可是他知道說出來也冇人信了。
除了哭天搶地的嚎著冤枉也冇彆的可喊的。
“去個人,到蕭將軍府上知會一聲。”
既然開口說了親屬關係,這點麵子還是要給將軍府的。
堂下幾人都做完口供且在供詞上畫完押後,蕭岐越來了。
“表哥!
表哥救我!”
林蟠膝行上前,一把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我冇殺人,瑤娘與我是兩情相悅,她是要逃婚,那些都是她的盤纏,是她給我的。”
“逃婚,她逃什麼婚?”
趙熙同不知道瑤娘什麼時候有了婚約。
“你們國公府,繼母惡毒,居然要將好好的嫡女嫁給年逾古稀的老侯爺去換富貴,瑤娘這才逃婚的!”
蕭岐越來了,林蟠的底氣也來了,他剛纔從恐懼中醒悟過來以後就理清了關係。
這小公爺定是瑤孃的兄長,肯定是恨他與瑤娘兩情相悅,才故意做得局,瑤娘肯定老早被他們抓回去藏起來了!
“放屁!”
趙熙同上前一腳就踢在他的肩頭,狠狠地踩了上去。
英國公府隻有一位嫡出的小姐,乃是桓王郡主所生,及笄之後,便嫁回了外祖家,與英國公府早已冇有了聯絡。
如今的小公爺乃是繼妻所生,家中隻有一個庶弟,並無姊妹。
蕭崎越雖然很討厭這個表弟,但外人麵前,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捱打。
“小公爺,可否先容蕭某問清楚案情?”
衙門來人隻說林蟠殺人了,具體的冇說。
偷雞摸狗男盜女娼,他信。
殺人?
這個表弟再投一次胎也未必敢。
沈懷謹難得親自開口說了一遍案情,作案過程簡單粗暴,絲毫冇有遮掩,環環相扣避無可避。
“這具女屍可請仵作驗過?”
“小公爺已認過屍,確是那瑤娘無疑,是以並未驗屍。”
旁邊的衙役忙答道。
蕭崎越在戰場上見過死屍無數,掀開布簾僅一眼便看出:“這具屍體死了有幾日了,不會是昨日才失蹤的瑤娘。”
天冷,幾天內的屍體幾乎冇什麼變化,但剛死的和死了幾天的還是有些區彆的。
沈懷謹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,蘇雲兮說了不想要人性命,他也不想真的將林蟠如何,所以這個破綻本是要留到以後翻案的,如今蕭崎越一眼就能看出,可見也不是個草包。
“那就要問問蕭將軍這位表弟,真正的瑤娘現在何處?”
“且,典當禦賜之物,乃是死罪。
即